“砰。”
厚厚的手掌拍在桌子上，碗筷都吓得蹦了几蹦。
“殿下，婢子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
茶楼包间内，三人已经坐了半个下午了。
盛青衣翻着魂簿，封页的灰舆图以汀风县为原点，向外扩散了不少。
大多是一些山林。
看来这个把月，军师带着人，剿了不少山匪。
盛青衣指着魂簿新增的那页户籍，对井栋栋道，“将灰色名字抄出来，让灰鹰送去给军师处置。”
这才有空回应吨吨，“讲。”
吨吨肉嘟嘟的脸上，都是愤怒，“这可是您让我讲的噢！殿下，您好像被绿了，你的赘婿红杏出墙了。”
盛青衣取出了当初在温旭春身上搜出来的那封密信，递给吨吨。
吨吨好奇地接过，皱起眉头，“殿下，这字，婢子看着好眼熟啊！”
井栋栋已经将问题名单抄完，侧头扫了一眼，“这好像是沈将军的字。”
井栋栋是斥候营的校尉，在刺探、收集、分清情报这块，他是专业的。
沈烨的字，他还是有印象的。
吨吨疑惑地挠了挠头，“沈烨通敌卖国？那殿下，我们要去收拾他吗？”
盛青衣摇头，“沈烨是小事，不足为虑。他后面是谁，在当年的事情上插手了多少，才是孤想知道的。”
吨吨似懂非懂，“那殿下，我们要去哪？”
盛青衣起身下楼，“回宫。”
吨吨欢喜地跟在后头，“太好了，我想莫襄姐姐和冰翎姐姐了，还有赵姑姑她们。”
井栋栋沉默跟上，视线落在前方的吨吨身上，眼里藏着阴霾。
十五年了，故人若安好，可能非自己人。故人若是自己人，可能早已埋骨。
他们此次回来，好消息绝不会比坏消息多，吨吨未必能见到故人。
三人三骑。
盛青衣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一路朝着皇城而去。
一开始，路人不经意的视线扫过，被她不俗的容貌气质所惊艳，很快移开视线。
可渐渐地，越想越不对。
特别是一些40岁以上的谡阳百姓，视线更是游移不定。
“沈大将军慢走，沈夫人慢走。”
和丰记掌柜客客气气地引着一男一女出了店门。
沈烨虽然已经三十有五，但因常年练武，身高足够，体态匀称，气度上仍然不错。
他身旁的女子，年岁看着与他相仿，眼尾上挑，一双狐狸眼很是貌美。
女子捂唇轻嗔，“周掌柜这是浑说什么，絮儿与将军还未成婚呢！”
周掌柜迎来送往，人精一样，怎么可能看不懂女子的言外之意。
“沈将军今日为您置办这么多的嫁妆，可见对您爱重至极，两位婚期就在三日之后，到时候，周某可有幸，上门讨一杯水酒喝？”
沈烨摆摆手，“小事，让絮儿给和丰记送张帖子。”
话头一转，沈烨叹了口气，“这些嫁妆不过两万两罢了，比不上絮儿这十五年等本将军的情义。”
温裁絮闻琴而知雅意，“将军说什么呢！
您对望舒殿下情深义重，她战死，您心里难受，这么多年，始终无法走出来。
絮儿知道，絮儿愿意等您解开心结。”
沈烨满是歉意，“可本将军心里，还是放不下望舒……”
温裁絮温婉摇头，“絮儿不介意，絮儿喜欢的是将军，将军可以把望舒殿下放在心里，絮儿只想陪在将军身边，照顾将军就好。”
旁边礼让在一旁，等着进出的顾客纷纷夸赞，“沈将军真是情种，望舒殿下去了十五年了，他愣是守了十五年，至今都未曾放下。”
“温姑娘也是天下难得的好姑娘，蹉跎大好年华，等了沈将军十五年。”
“也甚是贤惠，不争风吃醋。”
“如今好了，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。”
吨吨都快听笑了。
什么恶心玩意儿？
沈烨他不就是献上煤矿，跟殿下换来的未来驸马名头吗？
她家殿下什么时候和他有情感瓜葛了？
敢情这十五年，这两个脏东西，就是这样天天踩着她家殿下，立深情人设呢？
“演完了就赶紧把路让开，那么大一辆马车堵路上，还闲聊呢，有完没完？”
在场众人都被吨吨的大嗓门吓了一跳。
温裁絮吓得钻进沈烨怀里，“将军。”
沈烨一手搂着温裁絮，四下张望，没看到可疑的人。
他满脸阴沉地质问，“何人胆大包天，惊吓本将军的夫人？敢出声挑衅，怎么不敢现身？”
吨吨朝天翻了个大白眼，“本姑娘这大体格子显眼得很，沈将军眼神怕是不太好？”
沈烨这会儿听明白了，说话的人声音来自他家马车另一侧。
他倒要看看，什么人，胆敢当街挑衅他？
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舞到他面前来了。
难道是他沈烨站得还不够高？
“没眼色的东西，还不把马车赶开。”
将军府的车夫，也是跟了沈烨二十多年的老人了。
他脸色苍白地看了看对面那两张熟悉的脸，又转头看了看他家将军。
欲言又止。
“将军……”
沈烨是真生气了，下人不听话，丢的是他这个主子的脸。
“本将军让你滚开，耳朵聋了吗？”
马夫脸色一白，又是一红。
得嘞。
将军你不识好歹，将军你自求多福。
华贵的马车，慢悠悠地赶到一旁。
露出红棕色的高头大马，露出吨吨那显眼的大体格子，露出吨吨那张胖嘟嘟的大圆脸。
沈烨只觉心口一跳。
“你、你是谁？”
吨吨学着军师戏弄人时的姿态，勾起唇角，挑眉。
“沈将军莫不是贵人多忘事，连殿下婢女里厨艺最好的吨吨姑娘我都不认识了？”
沈烨闻言脸色就是一僵，还真是那个胖厨娘。
“吨吨姑娘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不是跟着殿下去泽州了吗？”
难道，她没去？
温裁絮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将军，这位胖姑娘是谁？难道也是将军的爱慕者吗？”
温裁絮是习惯用这种话术的，任何女子，只要被她打上爱慕者的标签，那再说什么，都是争风吃醋。
沈烨也是受益过的，自如帮腔，“絮儿，我对她没兴趣。”
果不其然，旁边部分陆陆续续围观过来看热闹的百姓，就交头接耳起来。
“这胖姑娘也爱慕沈将军？她不知道自己啥长相啥体重吗？”
“这年头，女子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，这种当街找男人的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此话未落，几把匕首射出，垂直朝下，顺着人体中线，扎在几人两腿之间。